5.3分的“浪姐7”,还能看吗?
《乘风2026》豆瓣开分5.3分,有点低,但并不令人意外。
从2020年《乘风破浪的姐姐》开播至今,除第一季有6.8分以外,其余的节目没有超过6分,可见观众已经对综艺节目的“姐姐叙事”见怪不怪。
口碑虽然不太好,但丝豪没影响热度。自4月3日《乘风2026》(下称“浪姐7”)开播以来,短短半个月,这群姐姐们便承包了微博、小红书、抖音等多个社交媒体的热搜,各大综艺榜单的热度也居高不下。“浪姐7”之所以能够在短时间内达到热度迅猛发酵,其实和这届新推出的直播赛制有直接关系。热度其实比节目来得更早一些,4月2日的初见面直播就已经拉满全网的期待,第二天的初舞台直播观看量更是刷新芒果TV综艺直播历史纪录。
只可惜,成也直播,败也直播。主打的“无修音、无剪辑”虽然真实,但是直播节奏拖沓,事故频出,被网友形容为“菜市场”。之后,节目又把直播改为录播,让为了看直播而充会员的网友大为不满。
4月17日,话题#浪姐今晚不直播#又登上热搜。这种临时的更改既显得节目安排过于随意,又暴露出背后的问题:一方面,节目组的制作能力不足,对于直播把控不够;另一方面,艺人过劳引发了舆论的连锁反应。
这两个方面都共同指向了又一个更深层的问题——“浪姐”IP走到第7年,节目已经过了新鲜期,它对于女性力量探索的初心还在吗?当IP的信任危机已经出现,当“浪姐”变成了只有热度而没有内核的“空壳”,节目该思考一下,未来到底该往哪里走。
直播能够为观众带来什么?最直接的,是无与伦比的真实感和参与感。
初舞台,曾沛慈的《一个人想着一个人》开口即炸,张月用一首《Interstellar》拿到505分,更收获全网好评。
然而,姐姐们的“翻车”也是意料之中。温峥嵘用夸张的表现主义手法演绎了《雁回时》里的插曲《剪》,没有感动到观众,反而让观众直言“唱得不好听”。
事实上,《乘风2026》的跨界演员超过六成,专业准备却严重不足。初舞台超半数表演存在失误,小考环节多位艺人手持歌词本却频频卡壳,直播非但没有呈现出让观众眼前一亮的唱跳水平,反而变成了尴尬的灾难。
更致命的是,节目组对直播的态度本身就在摇摆。4月5日,“一公分组选曲”直播临时取消,随后,官方宣布将直播改为录播;4月7日,“一公小考”也紧急撤回直播。观众期待的“全程直播”一再跳票,观众的不满涌向官方账号评论区。
赵子琪的淘汰,把直播时代的热度逻辑与选手本身实力之间的矛盾推向了极致。她所在的孙怡团在队长1v1环节不敌阚清子,触发“败队内部淘汰”规则,队内3人投票后,赵子琪以3票之差垫底出局。淘汰后,她先在微博发文“我一点都不难过!不会再来!”,后又直播控诉节目组流程失当,连续发文质疑芒果TV恶意剪辑。几番操作下来,热搜一个接一个,节目的热度也水涨船高。
平心而论,“乘风”系列确实给了许多姐姐难得的曝光机会。这一季安崎、徐梦洁等实力派获得了更多关注,陈瑶、张月等不温不火的小花也借此得以进一步出圈。
然而,硬币的另一面指向的则是节目似乎在为了热度而放弃其他更重要的东西。
其实,“浪姐7”选择直播这条路并没有错,《歌手2025》也是凭直播在节目初期获得了关注。但必须承认,一档大型综艺的直播和所谓的“直播带货”截然不同,尤其是对导播、导演的整体调度都是极大的考验,目前看来节目组确实尚未具备操作如何大规模直播的能力。与此同时,节目组也在“剥削”和炒作这些姐姐,让姐姐们的真实情绪沦为助推流量的燃料。
说到这,就不得不提开播前官方发布的那张长图了,长图标题是“乘风2026我们想要做的事”,里面写着:以“音乐为媒,文化为魂”,呈现“真实质感与艺术完成度”,展现“中国之美、人文之韵与当代女性的多元表达”。可对照实际播出的内容,似乎只能说,这张饼画得虽然又大又圆,但是根本就没烙熟。
有直播这样天然利于热度发酵的模式,但“浪姐”这一IP之所以能够走过7年,核心在于它在选秀之外是一档成功的真人秀。
对于芒果而言,真人秀可以说是看家本领、拿手绝活。无论是“花少”系列,还是《再见爱人》系列,都是内娱综艺史上堪称经典的真人秀节目。
真人秀成功的关键在于选角。回顾历年“浪姐”,选角团队始终遵循着一套成熟的搭配:有江湖地位的C位担当,有争议度的话题人物,有保证唱跳水平的专业人士,还有可以兼顾女性受众情感需求的强CP感艺人。
这一季的阵容虽在开播前被诟病“缺乏惊喜”,却也处处可见这套逻辑的影子。萧蔷以“台湾第一美女”的情怀杀回归;曾沛慈凭借《终极一班》的青春记忆,获得不少关注;范玮琪则顶着多年口碑争议,低调站上舞台。可以说,节目组在选角上,兼顾到了方方面面。
但真正让“浪姐”系列区别于普通真人秀的是它所制造出的群像叙事。事实上,女性受众在观看女性真人秀时,最渴望看到的并不是雌竞和捆绑,而是彼此托举的情感联结。
群像叙事是一张由所有姐姐共同编织出的情感网络。观众想看到的是性格迥异的姐姐们如何从陌生到熟悉,如何在竞争之外依然能为对手的进步真心鼓掌,如何在淘汰时刻紧紧拥抱。
比如,第一季中,宁静与郁可唯等人从节目最初的组队到决赛的登顶,背后折射出的惺惺相惜令人动容;第四季中,美依礼芽与龚琳娜跨越语言和年龄的友谊,同样令人印象深刻......这些群像碎片拼凑出的,恰恰是“浪姐”IP最动人的底色。从这个角度来看,《浪姐》是深谙群像艺术的。
除此之外,节目有着属于自己的“CP文化”。第一季宁静、张雨绮、万茜等人的“万人迷”效应,让无数观众上头;而真正将“CP叙事”推向顶峰的,是第三季的“热恋琪”——刘恋与薛凯琪合作的《梦中人》,两位姐姐以实力和舞台表现力演绎出梦幻迷离的氛围感,被粉丝誉为“浪姐系列最出圈的CP”;第五季陈丽君和陈昊宇的“宇露君沾”CP,则成功吸引到不少粉丝为她们投票和产出。
可以说,几乎每一季《浪姐》都有让观众“意难平”的CP名场面。
然而,令人遗憾的是,截至目前,“浪姐7”的群像叙事被直播的“翻车”和争议热搜严重挤压。观众记住的更多是“谁跑调了”“谁忘词了”,而姐姐们之间互相支持、共同成长的那些温暖瞬间,反而成了剪辑里的边角料。
目前来看,这一季最有可能承接CP叙事的,是张月和陈瑶组成的“瑶台月下”CP。两人之前合作过《宿命之敌》,比起别的姐姐要更加熟稔。在“爆灯”环节中,陈瑶坚定地选择了张月,直言“无法欺骗自己的心”。张月听到表白后激动得原地转圈、手舞足蹈,飞奔下台拥抱陈瑶,完成了节目首个名场面。
如果节目组愿意以此为契机,把镜头从争议转向姐姐们之间真实的托举与陪伴,以及姐姐们之间如何互相磨合、如何共同面对压力等细节,那么本季的群像叙事仍有继续的可能,人物和故事性带来的口碑,自然比因跑调而带来的热度要更具吸引力。
抛开这季的种种“乱象”不谈,我们必须承认一件事:“浪姐”这一IP,在过去6年里确实重塑了我们对于女性、对于年龄的认知。
在微博上,有博主感叹:《浪姐》的出现,让不少年轻人不再畏惧30岁。甚至有人调侃:“30岁正是上《浪姐》的年纪。”其中折射出的社会情绪变化是十分真实的。
2020年《乘风破浪的姐姐》第一季横空出世时,总制片人吴梦知的那句“三十而励,三十而骊”的口号击中了无数女性的心。在此之前,不少女性在社会系统的规训下,对于年龄有着严重的焦虑情绪。
这一点,在影视圈的女艺人身上显得尤为突出。明明还处于事业上升期,却在刚过30岁时就开始规划转型问题;而年龄一旦超过35岁,要么直接给年轻的女演员当起妈来,要么在狗血俗套的中偶剧里演绎善良懦弱的原配,或是某某主角的长辈亲戚,或是其他脸谱化的工具人。
因此,《乘风破浪的姐姐》当年横空出世,无疑是一次开创性的举动。
这是第一次在主流综艺的舞台上,把30+女性放在聚光灯下,让她们突破自我的舒适区,在练习室里挥洒汗水,直到站上舞台表达自我,无惧无拘地唱跳、表演。
通过舞台呈现出的女性姿态,旨在告诉人们:原来30岁以后的人生,可以比年轻时更精彩。
更为重要的是,社会对女性的审美也在被缓慢重塑,从原本的单一化变得更加多元。
第一季时,弹幕和评论区里讨论最多的是“姐姐们怎么保养得这么好”“她们脸上有皱纹但还是很美”,话题仍然还停留在“美”的框架里。
渐渐的,当40岁的王心凌在舞台上蹦蹦跳跳唱《爱你》时,当57岁的萧蔷调侃自己是“上古神登”时……观众终于开始意识到,面貌之美已然不再是重点。
与此同时,在这6年里,“浪姐”顺应了一股更大的社会思潮:女性自我价值的觉醒。越来越多女性开始重新审视婚姻、生育、事业在自己生命中的权重,“浪姐”其实在某种程度上成为了这种思潮的文化注脚。
但《浪姐》的局限性也同样明显。它的女性力量叙事在后续缺乏突破,被框定在消费主义的逻辑里。姐姐们的“翻红”最终指向的是综艺影视资源和商业价值。所谓的“自我突破”,在节目组的剪辑逻辑下,往往被简化为“努力的人设”和“逆袭的剧本”。
更深层的局限性在于:当“乘风”系列用“姐姐”这个身份去制造话题、制造冲突时,我们不得不思考,它到底是在致敬女性,还是在消费女性?
一个不争的事实是,“浪姐”的初心正在被流量逻辑一寸一寸地侵蚀。第一季的真诚和锋芒,到第七季已然不剩多少。说到底,这个社会对30+女性的想象仍然太过贫瘠。
观众即便意识到了节目组的初心不再,却最终还是选择自发点进直播,选择为姐姐们呐喊和加油,是因为还愿意相信一些美好,而节目却辜负了这些期待。
毫无疑问,“浪姐7”的数据和热度,让这档综N代再次焕发出昂扬“生机”,直播形式带来了久违的讨论度和关注度,争议、翻车、淘汰轮番轰炸热搜,节目在这个春天赚足了眼球。
但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也应运而生:当直播的新鲜感逐渐消退时,“浪姐”系列还能靠什么留住观众?
TOP STORIES
相 关 推 荐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9624号